但皇城戒备森严,如何将消息递进去而不被拦截?
“老何,你能否设法,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,将一件信物送至职方司衙署,指名交给李泌相公最信任的掌书记或贴身侍卫?只能交给那人本人。
”康黛娜开口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毫不起眼的灰布囊,里面是唐御那枚职方司主事的铜符——这是能证明身份又不那么敏感的东西。
老何接过,掂量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种市井人物的狡黠与沉稳:“小的在灵武有几个绝对可靠的旧相识,是三教九流的路子,但有门道能接触到给宫内衙门送菜送柴的杂役。
只要肯花钱,指个名字递个不违禁的小物件,应当能办到。只是需要时间,最快也要明日晌午。”
“可以。我们就在城外寻一处不起眼但便于观察和撤离的地方落脚,等你消息。”唐御决断。
老何驾着马车,并未驶向城门,而是拐入了南门外那片棚户区深处。七弯八绕之后,停在一处看似普通、但后院有扇小门通往另一条巷子的骡马店前。
这里鱼龙混杂,气味难闻,却是最好的藏身之所。
安置下来后,唐御与康黛娜和衣而卧,却都无法入眠。灵武近在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、充满危机的铁幕。
远处宫城方向依稀传来的钟鼓声,更提醒着他们已身处帝国权力斗争的最前沿。
次日,焦虑等待中度过大半日。
近黄昏时,老何才回来,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:“东西送到了。
接的是李相公身边一个姓吴的侍卫头领,他认得那铜符,什么都没问,收了,只让带一句话:‘今夜子时三刻,城西废砖窑。’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子时三刻,废砖窑。这是李泌选择了完全在官方体系外的会面地点,极其谨慎。
入夜后,灵武城外寒意刺骨。唐御与康黛娜将最关键的证据贴身藏好,在老何的引领下,避开大路,在棚户区迷宫般的小巷和荒废的沟渠间穿行。
废砖窑位于城西五里一处早已停产的土丘旁,四周荒草萋萋,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巨兽骨骸。
他们提前抵达,隐蔽在窑口附近的阴影中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除了风声呜咽和远处隐约的犬吠,一片死寂。
子时三刻将至。
窑口另一侧的阴影里,悄然出现了两个人影。为首者身形清瘦,披着深色斗篷,正是李泌!他身边只跟着一名劲装侍卫,想必就是那吴姓头领。
唐御心中一热,几乎要立刻现身,却被康黛娜轻轻按住。她再观察了片刻,确认再无他人,才与唐御一起,从藏身处走出。
月光下,李泌的面容比数月前更加清癯,眼中有血丝,但目光依旧澄澈锐利。他看向唐御,微微颔首,又看向康黛娜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了然,并未多问。
“学生唐御,拜见先生!”唐御上前,深深一揖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。
“回来就好。”李泌上前虚扶一把,语气平静,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,“河西之事,论泣陵已有密信概要至。你们辛苦了,尤其是康姑娘。”他转向康黛娜,也颔首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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