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这果子,一点都不新鲜!我看你们这凝翠阁就是店大欺客!”
薛红线微微一笑,对身旁的管事道:“听见了?三郎君嫌酒不好,去,把地窖里那坛陛下赐下的玉兰春取来。果子不新鲜,就撤了,换最新的西域冰镇葡萄。”
管事愣了一下,连忙应声而去。
郑恒和他那帮朋友也愣住了。玉兰春?那可是宫廷御酒!陛下赏赐?这薛红线什么来头?
薛红线又看向郑恒,语气依旧温和:“下人愚钝,怠慢了郎君,红线在此赔罪了。郎君若还不解气,打砸的这些物件,都记在红线账上便是。只是……”
她话锋微微一转,声音依旧悦耳,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只是这拆了凝翠阁的话,还请郎君慎言。倒不是红线心疼这几分产业,只是这阁子里的姑娘们,还要靠它吃饭。
再者说,若是惊扰了哪位在此静养的贵人,怕是……郑公面上也不好看。”
她这话软中带硬,既给了对方台阶,又点出了背后的利害关系,尤其是最后一句贵人,更是充满了暗示。
郑恒酒意醒了几分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虽纨绔,却也不是完全无脑。凝翠阁能在平康坊北里立足,背后岂能没有靠山?
父亲郑叔明近来也常叮嘱他行事收敛……难道这里真有什么他惹不起的人物?
就在他犹豫之际,一个郑府的家奴突然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,凑到郑恒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。
郑恒的脸色猛地一变,醉意瞬间吓醒了大半,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。他猛地抬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薛红线,又扫了一眼楼上,似乎想穿透楼板看到什么。
“呃……咳咳……”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,变得有些局促甚至慌乱,“既……既然薛大家身子不适,那……那我等就不叨扰了……今日……今日是我酒后失态,打坏的东西,照价赔偿,照价赔偿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他一边说着,一边对同伴使眼色,竟是准备灰溜溜地离开。
这番前后反差巨大的转变,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。
薛红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脸上笑容不变:“郎君言重了。既是误会,说开便好。玉兰春既已取出,郎君不如饮一杯再走?”
“不……不必了!告辞!告辞!”郑恒连连摆手,仿佛那是什么毒药一般,带着一帮同样懵懂的同伴和家奴,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赔偿都忘了提。
凝翠阁的人也是面面相觑,不明所以。
只有薛红线,依旧平静地站在厅中,望着郑恒狼狈离去的背影,嘴角那抹浅笑渐渐收敛,化为一丝冰冷的嘲讽。
楼上窗后的唐御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亦是惊疑不定。郑恒为何突然转变?那个家奴对他了什么?薛红线口中的贵人是谁?
难道这凝翠阁里,真的藏着某位能让京兆尹公子闻风丧胆的大人物?
他放下纱帘,退回房中,心绪难平。
不多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薛红线推门走了进来,脸上已恢复那副慵懒淡漠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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